中国画的表现力与欧洲近代艺术 公共教育讲座
“中国画的表现力与欧洲近代艺术”公共教育讲座
2017年12月10日下午，由北京靳尚谊艺术基金会主办，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协办，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 • 芭莎公益慈善基金作为公益支持伙伴的北京靳尚谊艺术基金会公共教育讲座在外交办公大楼圆满举行。本次讲座诚邀了全国艺术专业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美术与设计分委会召集人、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院长、大都美术馆馆长曹意强教授，以“中国画的表现力与欧洲近代艺术”为主题给广大听众带来了一场美学分享盛宴。本次讲座现场有幸邀请到了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蒋琪常务副局长莅临现场。
历史上的艺术复兴必经两条道路：一是以古为鉴，就是要把历史上的古代智慧吸收，叫借古更新。二是以外为镜。就是以外国、以其他文明的文化作为一面镜子，在这面镜子上照耀自己的文化，从中发现自己文化的问题，自己文化的优势，甚至于发现身在这个文化之中，因为习惯于这个文化以后，失去了新鲜感，忽略掉很多这个文化所特有的品质。这两面镜子是我们复兴道路上必须一直左右照耀。
讲座全程曹意强教授慷慨激昂，深入浅出，将关于中国绘画和西方艺术多年的研究、沉淀通过生动的语言呈现给现场以及线上听众。讲座内容涉及之广，除了通过欧洲近代艺术切入分享关于中国绘画、中国艺术专业见解外，曹先生还结合了自己在牛津的求学经历就美育、艺术鉴赏、教育、经济、文化、外交等多方面分享了自己的所见所想，给大家带来了有关中国文化的公共普及教育。
以下为讲座精彩语录：
——我给大家看两张作品，这个作品是宋代夏圭画的风景，那边的是19世纪的柯罗画的，这两张画媒介不一样，肯定发展出不同的形态、不同的风格，一个是油画，一个是水墨画，画在绢上的。这个时间有没有分辨出他们的好坏？这个时间有没有消磨掉我刚才说的人类共同在一个高境界上所具有的审美品质？连构图都完全一样，无非是夏圭这个画的视点稍微高一点，那个低一点，这里讲西方人用科学，中国人不讲科学，西方人用焦点透视，中国人不讲焦点透视，这个不是两个民族、两种文化的本质上的区别，而是大家采用的手段上的区别，正因为如此，这两个人相隔了九百年，用不同工具和不同绘画语言在不同的传统里对世界的阐释，大家看看有多少相同之处？就连构图，连几棵树的数字都差不多，而且这个幻灯不是我精心构图的，而是随便粘来的，柯罗的画我说随便找一张放在一起，而且是我的学术秘书昨天晚上临时抱佛脚，不是我们故意构造中西艺术如何相同，相同没有意义，关键的意义是他们表达的境界在微妙的区别当中有着同等的审美品质，甚至在构图和很多处理上都很接近。
——从喜龙仁到劳伦斯•宾雍( Laurence Binyon)这些人都不是专门研究远东艺术的，出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人物就是罗杰•弗莱（Roger Fry），是重要的艺术批评家、艺术学者，这是他自己画的肖像，英国很多文人和中国古代文人很像，自己是学者，也都是画家，他的油画还是画得不错的，拿到国内比比，也是大师级的。这些人对艺术有很高的体悟，他的文笔非常优美，而且他是评论家，写欧洲绘画史有一句话就大概五百字，把这个绘画史写得淋漓尽致，而且几句话就把每个时代的艺术特色描绘得非常清楚。他当时明确提出，欧洲艺术由于自从文艺复兴以来不断强调三维空间的错觉再现，强调立体感、雕塑感，丧失了绘画应该具有的二维平面的表现力，丧失了通过二维平面体现出来的生命冲击力以及视觉冲击力，他明确地批评。美国批评家格林伯格的理论来自于罗杰•弗莱，其实格林伯格说的不是要平面、要装饰，他是继承罗杰•弗莱思想，意思就是说要尊重油画的二维平面性、二维空间性，而且要尊重油画本身的表现特质，就是触感和表现光影，表现所有东西的丰富性，你要强调这个。所以罗杰•弗莱也是提出，欧洲艺术如果要复兴，要恢复它的生命力，必须学习中国绘画。
——下面我把这两种艺术的简单发展脉络跟大家说一下，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欧洲艺术的发展脉络可以用这四张画演示，欧洲艺术在古希腊，在公元前5世纪达到一个顶峰，《断臂的维纳斯》就是那时候的代表作之一，后来从历史上来说，发生了野蛮人的入侵，然后出现了中世纪，所以艺术就衰败了。但是这个理论太简单，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艺术的功能发生了变化，人们对于艺术的要求发生了变化，中世纪的时候，因为欧洲艺术主要是跟宗教联系在一起，而且主要由教会主导艺术创作，就像今天中国，国家组织重大题材创作，那时候绘画的功能就相当于中国唐代时候主要目的是为了教化，教化是艺术的主要功能，在中世纪的时候。什么意思呢？中世纪的艺术只要达到一个目的就可以了，它让不识字的人能够看这些图象来理解圣经，对于没有受过教育、不识字的人来说，教堂里画的这些画就是《圣经》。就像今天机场的标识一样，什么事情不准做，只要画个杠、画个叉就明白了。后来到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也就是从13世纪开始，就是作品《圣母》已经开始关注人物之间的关系，人物的个性空间关系，到了乔托，到了14世纪，乔托开始采用明暗，采用立体的方式表达人物表情，这个表情开始强调个性化，在中世纪的时候个性化无所谓，就是一个标识。很快到了15世纪，曼泰尼亚采用了透视、科学解剖的方式画的这个人已经非常立体了，就像雕塑一样。
——但是中国发生了一个剧变，这个剧变就是文人画的出现，以倪瓒为代表的文人画的出现。文人画的媒介变化了，你们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这个一方面他化除了山水画的三个境界之一。高原，在西方美学价值标准就是崇高，他画出了雄伟、崇高的意境，但是你仔细看，非常“写实”，你们回去可以认真看，他有一个行旅队，有人有动物，画得非常真实，那种真实感不是照相的真实，是绘画语言体现的真实。到了文人画，因为文人画都是诗人、士大夫，天天用毛笔写字，可能是官员，他们有很多绘画以外的一些按照中国人说的话就是修养，他们是业余画家，范宽是自然画家，业余画家自然强调业余画家的特长，强调他的线条笔墨的表现力。所以从那个时候，中国古代从明以前没人谈笔墨这两个字的，今天有一个误解，一谈中国画以为核心就是笔墨，范宽、郭熙是不谈笔墨的，其实王维也没谈过，他的画也是很精细的，只有文人画出现了以后，他们来强调文人之所长，自己能做的事，比如今天我又是画家又是艺术研究者，如果我今天强调只有理论搞得好的人才能把画画好，所以我的画就画得最好。
——其实就在中国争论中西之辩的时候，欧洲把视角转向了中国，试图重新寻找欧洲复兴艺术灵感的时候，我的老师就是其中一员，他本人就是其中的一员，贡布里希，就是《艺术的故事》的作者，这是全世界最畅销的书，我的朋友范景中给翻译成了中文
——当时贡布里希很年轻，才20几岁，跟他的朋友库尔茨在维尔纳两个人在奋力学习中文，结果他感觉中文太难了，因为他太尊重中国文化了，所以他觉得不应该用他这么差的中文来颠覆中国文化，所以他放弃，但是他的就职演说的题目是《中国艺术对欧洲艺术的影响》，其实这个题目就是我今天的题目，就是中国绘画的表现力对欧洲近世艺术的影响，但是我们的角度完全不一样。
——这个是石涛的一件作品，这个是美国画家Pollock的影响，他们是不能互相影响的，这种简单的影响模式我是不喜欢的，但是你要看到这里的影响会通过两种途径发生，一个是真看见了互相影响，一种是没看见也会影响，因为不同民族的文化最后汇到了大海，因为每个民族的文化就像一条河流，各自都在一个河流里，但是水都是通的，最后都汇集到大海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互相之间没有关系的，最后还是有关系。
“中国画的表现力与欧洲近代艺术”讲座现场前来听讲的观众有DRC工作人员、专业艺术院校师生、专家、学者以及广大艺术爱好者，更有外地艺术院校师生专程前来学习，讲座获得圆满成功。
开展一系列具有一流学术水平和专业度的公共教育讲座，为国人提供专业的、高水平的艺术讲座及文化活动，使社会大众与专业艺术讲座、活动拥有更多接触与碰撞的机会是北京靳尚谊艺术基金会重要的工作项目之一。
未来北京靳尚谊艺术基金会将持续在艺术公益事业上发力，敬请关注与期待！